□ 周衛兵
媽媽，又到了母親節，兒想跟您說說話。
這話憋在心裡很久了，一開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想來想去，還是從那個最平常的字眼說起吧——『媽』。
還記得我呱呱落地的時候，您樂開了花。我學會說話，第一聲喊出的就是『媽媽』。小時候放學回家，遠遠望見家裡的炊煙，心就定了。推開門，先喊一聲『媽媽』，您應一聲，我心裡就踏實了。那時候不懂，只覺得這一聲應答，就是全世界的安穩。
您給我縫過一個帶五角星的書包，我背著去上學，您站在門口說『好好學習』。放學回來，您還在門口張望。我喊聲『媽媽』，您笑了，我心裡就安了。後來去幾裡外的初中上學，您反復叮囑『騎車靠右，小心點』。您放心不下，每當我安全到家喊聲『媽』，您那顆懸著的心纔放下。
再後來，我背上行囊去鄭州上警校。在汽車站，您說『在外注意身體』。我看著您日漸彎曲的腰背，用力喊了聲『媽』，聲音沒變，眼淚卻悄悄咽進了肚子裡。參加工作，入黨，您說要聽黨的話。結婚那天，您說兒長大了。當我抱著孫女送到您懷裡，您說要擔起家庭的責任。疫情防控那陣子，我顧不上照看您，您卻說『工作要緊』。
媽媽，您知道嗎？這些年，不管我多大，不管走多遠，只要看到您，心就踏實了。您就是兒女心上的家。
您總是為別人著想，可兒也讓您操碎了心。去年我做公益受了傷，躺在病床上睜開眼喊了聲『媽』，您眼淚刷刷往下掉。兒不孝，又讓您操心了。長大了，回家越來越少。離家越遠，心裡越牽掛您。電話那頭，您說著說著就淚嘩嘩的，每次都要囑咐一句『有空回家』。
我有時候想，人這一輩子，喊得最多的一個字，大概就是『媽』了。困了喊媽媽，餓了喊媽媽；哭了喊媽媽，笑了喊媽媽；近了喊媽媽，遠了喊媽媽；夢裡喊媽媽，醒來喊媽媽。有媽媽在家，啥都不算啥；有媽媽在身邊，天就塌不下。在您眼裡，兒永遠長不大；有您牽掛著，啥都裝得下。
後來我纔慢慢發現，您不是超人，也會老去。
媽媽，您養我長大，是用您的青春澆灌了我；我想陪您變老，卻常常感到力不從心。您總在電話裡說『別擔心』『都好著呢』，可我明白，那只是您不想讓兒子分心罷了。
媽媽，母親節快樂。您養我小，我陪您老。心裡有句話，憋了好久，今天就想對您說：這輩子，喊不夠的是您；下輩子，兒還要做您的孩子，還要大聲地喊您一聲：『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