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紫微
40多年過去了，歌曲《小芳》依然擁有無數歌迷。很多有過上山下鄉生活經歷的人，都會醉心於歌曲優美的旋律，醉心於歌詞所表達的深沈的情感。然而，卻少有人認真地思考過，歌曲中的『小芳』，雖是一個藝術形象，然而從生活真實的角度講，『小芳』代表的卻是一個又一個活生生的人，歌詞所講述的故事，也曾經真實地發生在一個又一個偏僻的小村莊。
『就在回城的那個晚上，你我來到小河旁，從沒流過的淚水，隨著小河淌』。通過這段歌詞，我們甚至可以還原一段淒美的、甚至是殘酷的愛情故事。
一個多情的下鄉男知青，在一個偏僻的小山村，因為看不到未來的希望，精神萎靡，意志消沈。他想，自己家世平凡，毫無背景，也許一輩子就要在這個小山村度過了，永無出頭之日。在他極度灰心的時候，村裡一位美麗的姑娘來到了他的身邊。姑娘的柔情，讓他乾渴的心田，猶如注入了溫暖清澈的春水，讓他重新看到了生活的希望。他想，如果無法回城，今生能有一位如此多情、善良、美麗的姑娘陪伴在身邊，也就不虛此生了。於是，他通過自己的甜言密語，俘獲了姑娘的芳心。兩個人甚至談婚論嫁，私訂了終身。
然而，世事難料。幾年之後，政策允許下鄉的知青返回城市。一道難題擺在了這位知青的面前。他不是沒有想過留下來。他十分留戀姑娘的溫柔，如果沒有姑娘的愛，他真不知道自己如何度過那些艱難歲月。可是留在鄉村，自己這一輩子將永遠被綁在了這片貧瘠的土地上從而喪失未來；帶上這位姑娘呢，她的戶口，她的工作，都將是一個大大的難題，自己的父母也未必會同意。這位知青哥哥度過了無數個不眠之夜之後，反復權衡了利弊，終於決定狠下心來，拋棄這個有著『一雙美麗的大眼睛，辮子粗又長』的鄉下姑娘。
又是一個和風吹拂的傍晚，他又約姑娘在小河邊見面。姑娘滿以為又能和心上人度過一個甜蜜的夜晚。然而，這個傍晚注定和別的傍晚不一樣了。在輕柔的晚風中，姑娘聽到的是情哥哥因為要回城而和自己分手的通知。那一刻，姑娘的心碎了，傷心的淚水像身邊的小河一樣汩汩流淌。當年，他們就是在這條小河旁海誓山盟，幾度春夏秋冬，姑娘把自己的一顆心都交給了這個以為可以托付終身的男子。而她的柔情，也同樣溫暖了這個曾經絕望的城市青年，讓他品嘗到了愛情的甜蜜。在那一塊貧瘠的土地上，這樣的情感該是多麼奢侈。
姑娘想不到自己的情哥哥在自己的前程面前，他們的海誓山盟會變得如此脆弱。她痛徹心菲，甚至聽見了自己心上的傷口在汩汩流血。然而，這位善良的姑娘，並沒有難為他。她忍著巨大的悲痛，眼含熱淚請情哥哥忘掉自己，並祝福情哥哥永遠幸福。
『謝謝你給我的愛，今生今世我不忘懷；謝謝你給我的溫柔，伴我度過那個年代。』多年之後，這看似良心發現的懺悔，伴著悠揚的旋律，會給人一種美麗的感傷，可誰又想過，歌中的那個小芳，她是花了多長時間、用了什麼方法走出那痛徹肺腑的悲傷？告別了那個始亂終棄的情哥哥，她最後嫁給了誰，她如今生活在哪一座城市或鄉村，她生活得是否幸福？
每每聽到《小芳》這首歌曲，我就會想到路遙的小說《人生》，想到那裡面的主人公劉巧珍和高佳林。雖然高佳林算不上嚴格意義上的知青，但劉巧珍和『小芳』的命運卻是何其相似！我甚至認為，歌曲《小芳》就是唱給劉巧珍的一曲愛情挽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