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薇
《獵人筆記》成書於十九世紀中葉,是屠格涅夫在俄羅斯進步雜志《現代人》陸續發表的二十五篇反農奴制的特寫,總的題目由編輯命名。《獵人筆記》是屠格涅夫的成名作,作品一經問世就產生了巨大反響,成為十九世紀俄羅斯文學和世界文學名著之一。這部作品在屠格涅夫的創作史上翻開了嶄新的一頁。
《獵人筆記》通過獵人的狩獵活動,以獵人的行獵為線索,穿起了25個獨立成篇而又有內在聯系的『筆記』,記述了十九世紀中葉俄羅斯的農村生活,看似普通的主題緣何成為經典名著,打開這部書,答案就像書中描寫的大自然中清新的森林和草原,帶著野草的原始味道鋪面而來。
伴隨著屠格涅夫充滿優美筆調的敘述,俄羅斯的大自然風光、俄羅斯的風土人情、地主的殘暴和自私,農民的善良和智慧,像一首首娓娓道來的抒情歌曲緩緩地流淌、回旋在耳際,匯聚成一部動人心弦、色彩斑斕的交響樂章,奏響在充滿異域風情的俄羅斯的廣袤土地上。
翻看第一樂章,《霍裡和卡利內奇》就是現實主義的代表作,貼近生活的現實主義寫法就是《獵人筆記》成為經典名著的壓艙石。作者繼承了普希金和果戈裡的現實主義傳統,闡明了當時生活中前人所未注意或未涉及的方面。正像別林斯基在評述《霍裡和卡利內奇》時所說:在屠格涅夫以前任何人都沒有這樣接近過的角度接近了人民。《霍裡和卡利內奇》裡,作者把不受地主保護的霍裡生活很好與有行獵老爺的保護,反倒連買雙皮鞋錢都沒有的卡利內奇做了鮮明對比。除了這兩個人物,作者在《獵人筆記》裡給農奴制時代俄羅斯的地主們畫了一系列逼真的肖像。這裡有自命不凡的茲韋爾科夫,窮奢極欲的彼得·伊裡奇伯爵,千方百計折磨奴僕的科莫夫,表面仁慈而實則凶殘的佩諾奇金等。列寧曾在文章中引用過佩諾奇金的形象用於說明農奴主的虛偽。屠格涅夫被看作『現實主義派的領袖之一』,喬治·桑和莫泊桑都把他成為自己的老師。
《獵人筆記》的成功除了優秀的現實主義寫法外,更是它獨具特色的寫作技巧。作者采用見聞錄的形式,扛著獵槍深入到附近農村,通過『行獵』這條主線刻畫了地主、管家、磨坊主婦、城鎮醫生、貴族知識分子、農奴、農奴家孩子等眾多形象,描寫人物真實具體,描繪景色靈動雋永,散文化、詩歌化的文字裡浸透著大自然芬芳的氣息。
赫爾岑稱《獵人筆記》為屠格涅夫的傑作,他說:屠格涅夫從來不堆砌濃重的顏料,從來不采用過分生硬的語言。相反,他敘述得非常委婉,經常用細膩的筆調,這種筆調大大加強了這一富有詩意的反農奴制的控訴書所給人的印象。』
詩意化的語言,對大自然描寫營造詩的意境,是《獵人筆記》的突出特點:晨曦中的森林清晨、夜色中沈默的草原、白色尖頂教堂、深秋裡筆直金黃的白樺林、像玻璃一樣清澈的空氣、空氣中散播著苦艾、黑麥和蕎麥的清香,澄明純淨的溪流,農捨裡點著的松明發出紅色的光芒……處處營造著唯美與空靈。
寓情於景,情景交融,是《獵人筆記》獨有的表達。正如《白淨草原》裡的描寫:太陽不像火一樣燃燒,它散布著柔和的紅暈,也不像暴風雨前的暗紅,顯得明淨清澈,燦爛可愛。與之對應的就是對孩子們的描寫:他們不戴帽子,穿著舊皮襖,騎在最活潑的駑馬上,高興地叫嚷著,擺動著手腳向前飛馳,跳得高高的,大聲地歡笑。白淨的草原上一群單純快樂的孩子們的形象躍然紙上。又如《森林和草原》裡的描寫:知更鳥的金嗓子歡愉地發出天真爛漫的絮絮叨叨聲,這聲音和鈴蘭的芳香很調和。表達了作者對大自然的熱愛之情,也表達了作者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憧憬。亦如《森林和草原》篇尾寫到:我正好又講到了春天,在春天容易離別,在春天,幸福的人也會被吸引到遠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