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勝
返鄉記
父親拿鐮刀割這些瓜時母親的碎步
與叮囑的話兒一樣多
天色過午光線就開始示弱
像我們的興奮和喜悅像喝過小酒
父親的臉色進入秋天的庭院
香亭的紅薯葉芝麻花長得很壯實
我試著要走回童年
母親緊拽著胳膊堅決不讓
我感覺到她的力量明顯不如以前了
似乎那乾涸的塘邊
散亂篷起的木棒秸稈吸引了她
過足的心勁兒
我仿佛看見被打死的那只水蛭從河東沿
潮濕的高粱地騰挪至我家
還附在母親的腳面上演練吸血技術
父親割瓜的然決然與我
手捏的酒精棉球均是向微笑的母親
涂抹的親情牌護膚品
再望望地上排排坐的南瓜冬瓜
依稀可見早年負暄的樣子
我真是由衷感謝眼前這如時光般熙暖
蜿蜒起伏的鄉間藤蔓呀
訪幫扶戶老陳
我進門時老陳正拿著鉗子鐵絲
紮鴨籠子他臉上的汗珠
比院裡山楂樹石榴樹上結的果子
還要密還要多
更多的是拘謹被讓到堂屋
落座的我被一碗白開水
招待的我與春天那時相見的老陳
倒了個個兒
無錢無勢的我白開水一樣的
精神幫扶滋養式微
滿屋滿院的條理和生機讓我如
一棵錯過時令移栽過來的樹
老陳說家沒茶葉，只能叫您
喝碗白開水了其實我心裡明白
我的慚愧，與眼前的笑臉
不成比例
種果樹養雞養鴨在村企打工
也許在老陳眼裡
白開水一樣的話題，卻也是我們
力所能及擺弄的響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