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林
在綏化學院的校園裡,總能見到一位溫和而堅定的身影。她深耕教育一線,既是深受學生愛戴的教師張愛玲,也是以真誠書寫打動無數讀者的作家張愛玲。從抒情散文到紀實文學,從內心探尋到教育現場,她始終把目光投向平凡生命,用文字記錄成長、守護尊嚴,在寒地黑土上書寫出一曲曲動人的生命敘事。2022年,她的紀實作品《我教過的苦孩子》出版,以17年教學觀察叩問教育與尊嚴,引發廣泛社會共鳴。書中一個個鮮活的故事、一段段真摯的文字,不僅登上多家圖書榜單,更成為不少學校開展生命教育、閱讀推廣的參考范本,讓文學的溫度真正照進現實生活。
張愛玲的文學之路,始於對生活與內心的真誠回望。上世紀90年代,她以細膩溫婉的散文步入文壇,《領著自己回家》《風也穿鞋》等作品,將舊家具、老物件、家族故事化作溫暖文字,在日常點滴中探尋精神力量。那時的她,如同一位『精神考古者』,在時光變遷中打撈尊嚴與堅守,為日後創作埋下務實、真誠、關注個體的文學底色。她曾在散文裡寫道:『生活裡的每一件舊物,都藏著時光的溫度和生命的印記。』正是這份對日常的敏銳感知,讓她總能在平凡中捕捉直擊人心的力量。
日復一日站在講臺,與學生朝夕相伴,讓張愛玲的筆鋒漸漸轉向更廣闊的教育現場。她的創作重心,從個人抒情慢慢移向年輕群體的真實成長。散文集《咱們學生》摒棄青春文學的套路,用朴素細節呈現大學生的迷茫、互助與蛻變,字裡行間滿是理解與尊重。書中記錄的課堂互動、宿捨日常、求職困境,沒有華麗的辭藻,卻精准還原了當代大學生的成長軌跡,讓無數讀者在書中看到自己的青春,引發強烈共鳴。
真正讓張愛玲的寫作走向成熟的,是2022年出版的《我教過的苦孩子》。這部作品以在綏化學院17年教學堅守為根基,記錄56位貧困學生的成長軌跡,沒有刻意煽情,沒有悲情渲染,只用真實可觸的故事,講述教育如何改變人生、堅韌如何對抗困境。一只裂縫的搪瓷缸、一件縫補多次的衣裳、一個裝著辛苦錢的鐵盒……這些微小細節,在她筆下都有了溫度與力量,無聲訴說著生活的不易與生命的倔強。為了完成這部作品,她耗時三年整理教學筆記,走訪數十位畢業學生,逐字打磨每一段故事,力求還原最真實的成長歷程。哪怕是學生不經意的一句口頭禪、一個習慣性動作,都被她細心記下,融入文字。
『我不是高高在上的記錄者,我只是他們故事的傾聽者和整理者。』張愛玲常這樣說。在創作中,她放下教師的身份,以陪伴者、傾聽者的姿態,大量采用學生口述實錄,讓『被書寫者』成為敘事的主人,用平視替代俯視,用尊重消解獵奇,守住了紀實寫作最珍貴的人文底線。書中,學生們用自己的語言講述求學路上的艱辛與堅持:有人凌晨五點摸黑起床,步行兩小時趕到學校;有人利用課餘時間擺攤賣貨,補貼家用卻從不耽誤學業;有人在收到資助後,悄悄將一部分錢捐給更困難的同學……這些不加修飾的話語,比任何華麗的表達都更直擊人心。
多年來,張愛玲的寫作始終圍繞一個關鍵詞——尊嚴。從早期散文裡貧困生活中的體面,到學生對有尊嚴幫助的渴望,再到青年在平等交往中的堅守,她的文字一步步從個體延伸到群體,讓『尊嚴』成為貫穿創作的精神內核。她曾在采訪中坦言:『面對困境中的生命,最珍貴的不是同情,而是平視的尊重。』這份理念貫穿她的創作與教育實踐,讓她的作品兼具文學深度與社會溫度。她以克制而詩意的筆觸,在真實與文學之間,走出一條兼具溫度、深度與社會擔當的道路。
文學滋養教育,教育反哺文學。在綏化學院的教學生涯,為張愛玲提供了最鮮活、最厚重的寫作土壤;而真誠的文字,又讓她的教育更有情懷與力量。課堂上,她引導學生書寫自己的成長故事,用寫作建立自信、認同自我;她會在批改作文時,寫下溫暖的評語,鼓勵學生勇敢表達內心;她還牽頭成立校園寫作社團,為熱愛寫作的學生搭建平臺,讓更多人看見平凡生命的光芒。書桌前,她伏案疾書,把學生的堅韌與希望,寫進時代的記憶裡。
《我教過的苦孩子》問世後,不僅收獲讀者好評,更推動社會關注困難學生群體,讓教育公平與溫情幫扶的理念深入人心。不少讀者留言:『這本書讓我看到了生命的堅韌,也懂得了珍惜當下。』一些教育工作者將其作為教學案例,引導學生理解責任與感恩;部分企業還以此為契機,發起針對困難學生的助學項目,用實際行動傳遞溫暖。
從散文抒懷到紀實深耕,從個人表達到社會關懷,張愛玲以教育為根,以筆墨為炬,在教育場域裡默默耕耘,在文字世界裡靜靜堅守。她用一篇篇有溫度、有筋骨、有良知的作品,為當代教育題材非虛構寫作樹立了生動樣本,也以一顆赤誠之心,照亮了無數平凡生命前行的道路。她常說:『寫作的意義,是讓被看見的生命更有力量,讓被忽略的故事被人銘記。』
從綏化學院退休後,張愛玲對教育的牽掛、對文字的熱愛從未停歇。在這片黑土地上,她依舊守著初心、握著筆,用一生熱愛告訴人們:文字可以有力量,教育可以有光芒,而每一個不被看見的生命,都值得被認真書寫。她仍在持續關注教育現場的故事,繼續用文字傳遞溫暖與希望,在文學與教育的交融中,書寫著屬於自己的人生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