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紹琴
年的腳步輕輕的、靜靜的,不知不覺就到了。年的腳步又是濃墨重彩的、是喧鬧的,它伴隨著一片中國紅,簇擁而來。
我裹著厚實暖和的外套走在大街上,那一排排、一串串的紅燈籠好似雜沓的腳步聲,同時出現在大街小巷。它們高高低低地掛著,圓滾滾、紅彤彤的,像熟透了的、沈甸甸的柿子,風一來,便微微地晃,下面墜著的金黃流蘇也跟著輕輕顫動。燈籠的紅,是灶膛裡燃燒的火,是傾灑在大地上的冬日暖陽,光暈一漾一漾的,潑灑在行人的肩頭、眉眼,到處都是一派喜氣,處處熱鬧非凡。看著這一片紅色的海洋,心裡被北風刮出的褶皺和感受到的凜冽,瞬間熨帖和溫暖了。
各家商鋪的門臉爭著換上新顏。玻璃門上,貼了斗大的『福』字,旁邊是各種吉祥話,『龍馬精神』『馬到成功』『一馬當先』……紅底配醒目的白字或黃字,在冬日淡淡的陽光下,閃耀著活潑潑的光。
步入超市,貨架上,餅乾盒是紅的,堅果禮包是紅的,巧克力的鐵罐也是紅的……深深淺淺的紅,層層疊疊的紅,像一座座喜氣洋洋的小山。走到服裝區,一位奶奶拿起一件大紅的羽絨服,帽子邊沿是一圈白色的絨毛,在孫女身上比劃著,眼裡是掩不住的笑:『過年嘛,就得穿得紅紅火火的。』孩子的臉蛋在紅色衣服的映照下,像個圓潤的大苹果。
走到單位,入眼也有一片暖暖的紅。工會的同事從市場精心挑選一沓馬年祝福的紅包,裝入慰問金,遞到那些松樹皮般蒼老的手中,或是因病而略顯蒼白的退休職工手裡。他們遞過去的不僅是紅包,而是永遠的關愛和惦念。
,是根植在黃土地裡的紅,是冬日灶火映亮的紅,是中國人血脈裡流淌的紅。它從先祖對火與太陽的崇拜裡走來,穿過紅色的高粱地,穿過千門萬戶的桃符,穿過新嫁娘的蓋頭,一路走到這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的今天。
暮色四合時,街燈亮了,與滿街的紅燈籠輝映著,處處流光溢彩。
進入小區,掛在樹上的燈籠和彩燈金燦燦的,閃爍著迷人的光,像結出的大大小小的果子,豐饒而喜悅。我邊走邊看,忽然覺得,中國年,這無所不在的紅,或許正是中國人最朴素、也最深情的抒情。
『大紅春帖銷金好。』古人家家戶戶張貼著金粉裝飾的春聯,既突出了節日的熱鬧華美氛圍,也寄托了人們對新年生活富足、好運連連的期盼。
記得小時候,臘月二十幾,村裡的二伯總要買回幾張大紅紙,估摸著字數和寬窄長短,裁成條幅,鄭重其事地寫上一些吉祥話,送給親戚鄰居,說是送對聯,迎新春。收到對聯的人家,便在紅紙的反面抹上漿糊,喜滋滋地貼在堂屋門框上。那些日子,家家門框上都是一片紅,空氣裡氤氳著墨香和漿糊的氣味。
今年我家也得換上一副新的對聯了。我思忖著。
?中國年,中國紅,蘊含著深厚的文化寓意,是中華民族悠久的傳統,也是永遠的祝福,和不竭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