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
刀郎,20多年前憑一首歌曲震動歌壇,後來長期沈寂。去年發行的歌曲集《羅剎海市》再次震動歌壇,互聯網播放量超過80億。9月21日,刀郎個人演唱會《山歌響起的地方》在他的家鄉成都舉辦,在線觀眾達到5600萬,連續多天佔據各大熱搜榜。刀郎和他的音樂也因此登上了《紐約時報》等域外媒體,成為具有國際影響的現象級事件。
成都演唱會的現場是令人震憾的。臺下觀眾幾乎始終都在給刀郎伴唱,現場好比合唱大會,唱到動情處,刀郎與觀眾一起流淚。20多年沈寂,復出後竟能贏得更廣泛的喜愛,這的確值得人們深思。刀郎有什麼成功的秘籍麼?實際上你看一看現場視頻,研究一下刀郎的歌曲就會明白,刀郎的所有作品,講述的都是廣大老百姓的愛恨情仇,表達的是人世間最質朴的情感,並且還注入了民族音樂元素,老百姓聽來必然走心動心。
現在常聽人們說』情緒價值『這個詞。刀郎確實給歌迷提供了強烈的情緒價值和情感共鳴。從來沒有見過一場演唱會,臺上唱哭臺下,臺下唱哭臺上;買到票的哭了,沒有買到票的也哭了;場內的哭了,場外的也哭了。都是成年人,甚至還有那麼多已不惑、已知天命、甚至花甲古稀之人,他們到底在哭什麼呢?我想是哭刀郎出身草根卻一身傲骨,即使滿身風沙,卻依然逆風向前;是哭刀郎30多年漂泊,現在的演唱會他等了快20年,等得他和他的歌迷都老了;是哭刀郎一生嘗盡了人世間的辛酸苦辣、娛樂圈的世態炎涼,卻依然脊梁不斷,風骨不改。或許歌迷們也是在哭自己,哭自己生活的辛酸和傷痕,哭自己逝去的青春,那個愛而不得的人……
刀郎給出的情緒價值不僅僅局限在他的歌,更是他身上的那股勁。出道即巔峰,巔峰即遭質疑,他也不解釋,不卑躬屈膝,而是默默地退出,用20年專注自己的音樂。這種倔強不屈的精神,其實是刻在每個平凡人DNA裡最寶貴的東西。但是,在現實生活中,平凡人卻未必做得到,而刀郎替大家做到了。刀郎像極了一個平凡人的代言人,讓平凡的我們透過生活的霧霾,仍然能夠看到前方的光。寫歌的人用了腦,唱歌的人用了心,聽歌的人用了情。有故事的人都會流淚,不怕音樂太好聽,就怕歌詞入了心。
曾經有人說刀郎的歌讓華語樂壇倒退,也有人說他的歌都是口水歌,土氣。但在刀郎的音樂中,我們能聽到纏綿的江南小調,濃烈的新疆木卡姆,淳朴的廣西山歌,堅硬的川江號子;也能聽到悠揚的古琴,蒼涼的二胡,豪邁的馬頭琴,高亢的嗩吶等中國樂器,當然還有吉它、銅管、架子鼓等西洋樂器;而他的歌詞,像唐詩,像宋詞,像元曲,也像現代的散文詩,蘊含著道家佛家的思想,還融合了《聊齋志異》《山海經》等各類元素,如此豐富的文化底蘊,如此優美動聽的旋律,何來的倒退?退一步講,口水歌就一定不好麼?口水歌,不正是形容傳唱度高麼?傳唱度高,不正是深入人心打動人心的標志麼?比如成都演唱會上那首《川江號子》,讓多少人透過旋律和歌詞,獲得了力量,這是老祖宗留下來的戰歌,刀郎的演繹,又賦予了這首民歌以新的生命。
刀郎嗓音渾厚,曲調充滿了民族音樂的底蘊,歌詞又特別有敘事性、批判性和朴素的哲學性。如果刀郎不退出,應該會帶動和鼓勵更多內地的原創音樂人,創作出更多具有中國民族音樂特色和文化底蘊的歌曲。刀郎的音樂來源於草根,植根於本土,生長於傳統,即獨造精微,又自成系統。刀郎的歌,你唱,它是歌;你誦,它是詩;你念,它是過往;你品,它就是人生。經得起長久的等待,扛得住時間的考驗,此為藝術。
最後,用一位歌迷的小詩,向專注於為草根敘事的歌手刀郎致敬:總是這麼真情/總是這麼深沈/總是那麼優美/總是那樣溫存/曾有的傷未舔血痕/曾經的痛也未曾當真/走過漫長夜路/仍是那樣透骨的純真。



